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铜勺子

发布时间:2019-10-13 00:19:31

六二年,我随母亲回了姥姥家,见到的第一个家乡亲属就是二姨。二姨父在食堂工作,姨家独生女好幸福,过个十天半月的,就能吃上姨父从食堂带回来的芝麻饼。

这天,姨父进家笑眯眯的,然后解开外套,照例从咯吱窝,变戏法一样变出一个芝麻饼。那种饥饿年代,一个饼,拿出来当然是他的独生女享受呢。

我们在太原住了几年,都没吃过那么香的芝麻饼。芝麻被炭火烤过,个挨个铺在饼上,离老远芝麻香就扑鼻。

我只有六岁,和吃奶的小妹,因亲戚面,一起都拥在母亲的怀里,看着表姐一口一口地咬那饼。饼好脆,“嚓嚓嚓”,饼裂芝麻粒迸溅,饼渣掉进嘴里的不算,掉到地面也有指头肚大的好几块,我跑过去就去捡,表姐以为我要吃她手里的饼,手捂着,呵斥“走开”!

家里所有人无论用什么话劝她“给妹妹分一点”,她就是不肯,二姨一家人尴尬,姨母便操起铜勺子说:“你不给,我就给她炒鸡蛋。”表姐大概不稀罕炒鸡蛋,后院就有老母鸡,再下一个就是她的,没反应,只顾低头咬她的芝麻饼。

二姨动作迅速,碗一样的铜勺子已被炭火烤成黑黄色,只有中心显出黄铜的颜色。那铜勺子伸进灶火里,正好卡在火口上,铜勺子热了,姨母便磕进当日母鸡的功劳——还带有体温的一个鸡蛋,筷子搅了几搅,撒了一点盐沫子,拨在一个小碗里,端来给我和妹妹吃,那炒鸡蛋黄的可爱,小葱又绿得亮眼,我让了让妹妹,妹妹拱在娘怀里伸手拽奶头,我便转身狼吞虎咽,这场战争总算平静下来。

接着,姨倾尽所有,倒出一点白面做汤面,招待从太原回乡的我们一家。她把面条切得精细,再加土豆、白菜片,一锅的汤面做成了。

姨母又把铜勺子放在火口上,才弯腰把头钻进瓮旮旯,伸手把油瓶从里边探出来,铜勺子正好热了,她倒了铜钱般的一点油,无需等待,那点油迅速发热冒烟,正好有炒鸡蛋用剩的的葱丝,“嘶啦”放进去,她把长把的铜勺子,连油带勺子扎进汤锅里,滚烫的铜勺子带着冒白烟的油,还有炸黄的葱丝一起在汤锅里遇汤水,竟然把汤面弄得“忽突忽突”的响,“突突”声终于平静,姨母把铜勺子把子握紧,搅匀了汤面,就开始拿碗分舀,大娃小娃,大碗小碗,汤面因为那点油格外香,大家吃得汗水淋漓。

此后,母亲和父亲移居到晋中的小山村,在那里因为权贵者,剥夺了我的代教资格,我发狠回了柳林,到姨母的村里教书。

其时姨母的独生女已经嫁了,姨父去世,我在姨姨怀闻娘亲,每当我在神婆山摘了木竺花,姨母总会用铜勺子给我炒鸡蛋。队里只要分一点小麦,她会再来一次铜勺子浇油的汤面。

那把铜勺子比姨母的生命长,至今还躺在那里,而姨母因为一只小狗叫惊着了她,瘫痪并离世,我失去了最能说得来的第二母亲。

改革开放,社会变革,家家户户垂睐于不锈钢产品,谁还正眼去瞧躺在房角旮旯里的铜勺子呢?尽管铜有点值钱,人们暂时不舍把它送到收破烂的手里,但它已经退出历史舞台,和那些锈迹斑斑的锄片、犁耙、织布机、井轱辘,一起堆在闲置的破房里,和进入垃圾堆和碎布破锅混迹一处有什么两样呢?

谁还记得当年它不怕火烤,敢于滚油浇面的故事呢?

共 1207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在那个缺衣少吃的年代,姨母用铜勺子给我炒鸡蛋和做浇油的汤面,历过多年,我还是历历在目,可惜物是人非,欲语亲不在。但二姨当年对我的情对我的好仍深藏心中,记忆温馨温暖又有淡淡的忧伤,珍惜眼前人,珍惜美好的生活是我们能做到,也是我们最应该做的。欣赏佳作,推荐阅读。【编辑:吴军】

1 楼 文友: 2018-01-08 21:18: 0 朴实的语言,真挚的感情,感谢赐稿,问好作者。 愿在江山这块文学芳草地,结识更多的文学爱好者,一路前行,让笔端不断流泻出文字的芬芳和心灵的碎语。

2 楼 文友: 2018-05-24 14:26:05 已是四个月未来江山,有点怀念,过来看看,问编辑大家好

 楼 文友: 2018-08-2 18:25:40 写得真好!勾起了我的童年回忆,我家里也有这样一把铜勺子,我的母亲也常这样给我做汤面条吃,真香呀!唉,母亲不在了,那样的美味再也吃不到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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